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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乡子·题南剑州妓馆(潘牥)

作者: 王进 发布时间: 2020年03月07日 14:36:45

《南乡子·题南剑州妓馆》

  作者:潘牥
  生怕倚阑干。阁下溪声阁外山。惟有旧时山共水,依然。暮雨朝云去不还。
  应是蹑飞鸾。月下时时整佩环。月又渐低霜又下,更阑。折得梅花独自看。

【注释】

①南剑州:现在的福建南平。
②阑干:栏杆。
③阁:楼阁。
④山共水:指山和水。
⑤蹑飞鸾:乘坐飞鸾。
⑥更阑:指天快亮了。
⑦折得梅花独自看:化用姜夔《疏影》词:“想佩环月夜归来,化作此花幽独。”

【译文】

  我生平最怕的是独倚在栏杆旁边,桥阁下是潺潺的溪水,楼阁外碧绿的青山连绵不绝。只有那旧日的青山绿水面目没有变化,她却像暮雨朝云般一样一去不复还。她应该化作仙女骑着飞鸾,在清朗的明月下不时地整理着衣衫及佩戴着的玉环。露冷霜降,月儿渐渐西沉,夜静更深,我折下一枝梅花,独自一个人仔细地欣赏观看。

【赏析】

  此词起笔就说“生怕倚阑干”,这是为什么呢?下句即点明:“阁下溪声闻外山”。原来是因为怕听那“阁下溪声”,怕看那“阁外山”。这种发端突兀的倒插笔法,极易抓住读者。昔日曾与伊人朝暮共赏的阁外山水,怎不令人黯然伤情!“惟有旧时山共水,依然,暮雨朝云去不还。”然而,如今这里只剩下历劫不变的自然风景,还同往日一样;那个如仙的女子,却永远不会回来了。面对着眼前不变的青山绿水,痛感“彩云易散琉璃脆,世间好物不坚牢”!无奈那纤雨流云般的缠绵之情,总是留在心头。胸中郁结,不得不一叹再叹,一吐再吐。“依然”两字一顿,恰如眼含热泪的悲怆的呜咽声。
  此词过片犹如《红楼梦》中的贾宝玉希望晴雯死后化为花神一样,表现了一片痴情。词人幻想着:“应是蹑飞鸾,月下时时整佩环。”如此美丽、善良的人,怎么会死去呢?一定是化为仙女,乘鸾飞升了。词人多么希望他所钟爱的人会在这月色朦胧之夜,乘驾飞鸾从天而降,来跟自己共叙离别之苦,思念之情。他徘徊阁台,久久不愿离去,似乎在等待着那环佩叮咚声的传来。当然,这是不可能的。待芳魂而终不来,月已西沉,寒霜又下,余辉更觉惨淡,飞霜寒气逼人。此处连用两个“又”字,写尽心中凄凉况味,道出了死别的无情现实。夜已深,但他还是无法归寝,世间唯有情难舍啊。真情难以撇下,哀思又无法排遣。在这百无聊赖之时,只有“折得梅花独自看了”!这一结悲切极了,其寂寞凄凉、哀苦无告之状历历如在目。折花独看时的心情如何呢?恐怕难免要想起过去他们在一起的时光,往事悠悠,仍在心头。如今,凤去楼空,只有独对手里的梅花了。梅花姿致韵秀,品格高洁,看到它,似乎看到了所爱者的影象。万千思绪,皆从这“独自看”三字中传出。
  上片说怕见旧时山水,这里偏偏又折花独看,总之是表现了作者摆不脱、撇不下的悲思和旧情的重重缠绕,真是越矛盾越见深情。 
  小词,贵在以情韵取胜。此词虽为小令,却有许多婉转之处。正如况周颐所说:此词“有尺幅千里之妙”。结句中又暗藏许多委婉曲折,哀感无限,真可谓“语尽而意不尽,意尽而情不尽”。

【讲解】

  端平二年(1235)登进士第名列第三的潘牥,做过太学正、潭州通判等官,不幸于43岁的盛年溘然长逝。这位福建才子擅长诗词,也贪恋风月,这首词无疑是一个很好的佐证。
  词人当年定然较长时间地游冶于这家南剑州妓馆。今朝旧地重来,物是人非,自然不免触目伤怀,于是情不自禁地提笔在那粉墙上题写了这样的诗篇。
  “生怕倚阑干”,劈头一句开门见山就把词人来到此间的心情披露纸面。为何“怕倚阑干”?当然是因为当年在这楼阁上、栏杆旁经历过许许多多难以忘怀的赏心乐事。而今,楼阁还在,栏杆还在,可那些明眸皓齿、莺声燕姿却梦一般风流云散了,时间的流水、岁月的风尘不知将她们飘向哪里?在此情此景下,词人怎能不“生怕倚阑干”呢?
  “阁下溪声阁外山”是词人此刻倚凭时的所见,溪声与山色勾勒出一个诗的境界,词人在凝视这山色、倾听这溪水时,脑中萦绕的是对昔日繁华的憧憬和回忆。“惟有旧时山共水,依然”是在梦一般的记忆甦醒时,对眼前景物的感叹,这“山共水”的不变更反衬出人事变迁的可悲,因此“朝云暮雨去不还”就成为往事的一个指向明确的象征,它不仅包括情爱和粉黛的倩影,而且包括青春、燃烧的激情和心灵的火焰……